
战国陵墓可以河北平山中山王陵为代表,属战国中期,虽是一座未完成的陵墓,从墓中出土的一方金银错《兆域图》铜版,即此陵的陵园规划图,仍可知它原来的规划意图。中山王陵有封土,同时在封土上又有享堂。据《兆域图》和遗址,复原其当初形制是外绕两圈横长方形墙垣,内为横长方形封土台,台的南部中央稍有凸出,台东西长达310余米,高约5米;台上并列五座方形享堂,分别祭祀王、二位王后和二位夫人。中间三座即王和二位王后的享堂平面各为52×52(米);左右二座夫人享堂稍小,为41×41(米),位置也稍后退。五座享堂都是三层夯土台心的高台建筑,最中一座下面又多一层高1米多的台基,体制最崇,从地面算起,总高可有20米以上。封土后侧有四座小院。整组建筑规模宏伟,均齐对称,以中轴线上最高的王堂为构图中心,后堂及夫人堂依次降低,使得中心突出,主次更加分明。已如前述,中国建筑的群体组合多采院落式的内向布局,但也有外向性格较强者,中山王陵虽有围墙,但墙内的高台建筑耸出于上,四向凌空,外向性格就很显著。封土台提高了整群建筑的高度,使得从很远就能看到,很适合旷野的环境,有很强的纪念性格,是一件优秀的建筑与环境艺术设计。
秦始皇陵在陕西临潼,是秦汉陵墓规模最大者。封土方形,每边约350米,有如埃及金字塔,呈三层方锥体台级状,全部人工堆成,现存残高仍有43米,顶上开阔平坦,曾发现有建筑构件,可能上面曾建有享堂。封土周围有两重陵墙,都四向开门,很可能是以北门为正门。陵南枕骊山,北望渭河,地势南高北低,以北门为正门使骊山成为陵的天然背景,是结合地形的良好规划。 近年在陵园东墙外发现一批兵马俑,数量极大,有高1.8米的武士俑数千身,还有许多长2米的马俑,排成向东的方阵,气势雄伟,是陵园的地下守卫,表现了秦代高度的造型艺术水平和秦皇的赫赫武功。
西汉陵墓也在陕西,形制与始皇陵差不多,都是截尖平头方锥形封土,称为“方上”,平顶上也有享堂。但封土都比始皇陵小很多,四面陵墙多只一重,仍四向开门。
南北朝陵墓以集中在南京附近的南朝陵墓较著名,有的有封土,有的没有。其最大特点是大多在称为神道的墓前大道两侧有对称的石刻,一般布置是最前一对石兽相向,次为一对向前的石柱,再后为一对竖立在相向龟蚨座上的石碑。有的又在石兽石柱间多加一对石碑。
石兽狮形有翼,矫健有力,是雕刻艺术的精品。其头有双角者以前一般称为天禄,与之相对者单角,称为麒麟,用于帝陵;无角者为辟邪,用于王侯墓。石兽大致长约3米,高约2.5米或3米,体形魁梧雄壮,跨步挺胸作前进状,张口垂舌,身上有翅,神态威武健美。
石柱又称墓表,以梁吴平忠侯萧景墓前的最为完整精美。柱最下方座上有圆形柱础,柱身似圆而微方,上部微小,下部约三分之二竖刻内弧外棱的许多凹槽,上部刻外弧内棱的"束竹"竖槽直至柱顶;在柱身正面横接横长石板,上刻反文职衔,即文字都是反写;柱顶置一圆盘,盘上蹲坐一尊辟邪,方向与石板一致。全柱通高6.5米,挺拔俊秀,简洁精致,各部安排都很合乎逻辑,轮廓线推究得相当考究,风格秀丽轻盈,耸立在蓝天绿树之中,特别显得光洁而神圣。
唐代是继秦汉以后中国第二次陵墓建设高潮。包括武则天在内唐共21帝,除武氏与高宗合葬,末代的两位皇帝葬在河南、山东外,其余都在陕西渭水北岸,号称“关中十八陵”。
唐代帝陵大都“依山为陵”,就是利用自然孤山穿石成坟,其气势磅礴,较之人工封土还要超过。如高宗和武则天合葬的乾陵,以梁山主峰为陵山,高出陵前神道约70米,较之秦汉一般只高约二三十米的“方上”要雄伟得多。各陵以层峦起伏的北山为背景,南面横亘广阔的关中平原,与终南、太白诸山遥相对望。渭水远横于前,泾水萦绕其间,近则浅沟深壑,前望一带平川,黍苗离离,广原寂寂,更衬出陵山主峰的高显。唐陵继承了汉陵四向开门的传统并更加发展,形成表征帝居的宏伟构图:在陵丘四周建方形围墙,称为内城,四面正中为门,设门楼,四角设角楼;南门朱雀门内建献殿,举行大祭典礼;朱雀门外是长达三四公里的神道,最南端以一对土阙开始,阙后为门,由此向北离朱雀门约数百米至一公里是第二对土阙及第二道门,再由此门通向朱雀门前的第三对土阙。在第一、二重门之间的广大范围分布众多的陪葬墓,太宗昭陵的陪葬墓最多,达167座。整个陵区范围十分宏大。昭陵和宣宗贞陵的范围周达60公里,超过了长安郭城。乾陵次之,周40公里,相当于长安。以下各陵周10公里至30余公里不等,各陵以乾陵保存最好。唐陵的石刻也很精采:在神道两侧列石刻,以乾陵为例,由第二道门向北,自南而北列华表一对、翼马一对、浮雕驼鸟一对、石马各附牵马人五对、石人十对。此外,乾陵在石人和第三道阙之间还有无字碑、述圣记碑各一通,在第三道阙和阙北朱雀门前石狮之间左右共列六十一王宾石像。内城东、西、北三门与南门一样,门外也有石狮一对、土阙一对。北门土阙外又加立马三对,号为“六龙”,表明是帝宫的内厩。陵区广植松柏槐杨,将石刻衬托出来。这些石刻无疑丰富了陵区内容,扩大了陵区控制空间,对比出陵丘的高大,对于渲染尊严和崇高的气氛起了很大作用。
可以看出这种陵制与长安城的规划思想是相当一致的:整个陵区相当于郭城,陪葬墓在“里坊”区;由二道门向北相当于皇城,石人和石兽则象征为帝王出行时的仪仗;朱雀门内的“内城”相当于宫城。陵园设计也和都城设计一样,渗透着严格的礼制逻辑,都是要突出皇权的尊严。
北宋九帝,除当了金人俘虏的徽、钦二帝外,余七帝都葬在河南巩县,加上被追封为宣祖迁葬于此的始祖陵,共为八陵,地面遗迹尚大部保存。陵区西北濒河,东南为嵩山,地势东南高西北低,但各陵神道仍为正南北向,与一般陵墓都选取后高前低的形势大为不同,大大削弱了陵的气势,是宋陵布局的最大弱点。陵墓形制都与唐陵相近,但不依山起坟,仍是在墓上起“方上”,而规模甚小。
南宋陵墓在会稽(今浙江绍兴),值得提出的是虽称为“陵”,却没有封土。这是因为南宋偏处江南,所建陵墓不过是权宜之计,准备日后归葬故土。南宋陵墓的布局也与秦汉直到北宋大有不同,是在大院内建一座平面凸字形的大殿,棺椁就置于殿内凸字突出部的下方,四周石壁围护,上盖石板。整个区域称作“上宫”。在上宫前方同一纵轴线上建“下宫”,宫门内有前殿、后殿,院左右有东西廊,布置和普通宫院没有太大区别,表示为死者灵魂居住的地方,事死如上,日日奉祭。本来在秦以来各代也都有下宫,位在陵墓附近而与坟堆不发生关系。南宋陵墓废止了方形围墙陵在正中的十字轴线构图,强调层层殿宇的纵深构图,给明清提供了先例,是中国陵制的转折点。
明代皇帝陵地两处,一在南京钟山南麓,为太祖朱元璋孝陵;一在北京之北昌平天寿山下,葬成祖朱棣以后十三帝,总称明十三陵。
明陵制度与南宋陵墓有较多相似,坟堆则改为圆形土堆,称“宝顶”。宝顶前沿纵轴串有一系列院落,也是强调纵轴线的纵深构图。有些陵仍保存上宫、下宫串连而有一定距离的做法,但包括孝陵和十三陵成祖长陵在内的大多数陵墓则将上、下二宫连成前后紧邻的二部,前部是下宫,每日奉祭,加强了陵墓构图的纵深层次,也更加紧凑,是良好的构思。明陵又改变了南宋诸陵在神道两侧不设石刻的做法,恢复了唐与北宋的做法,神道两侧有许多石刻,称为石象生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明十三陵群陵的成团布置方式,是一个重大创造。在此以前,各陵墓都只是单独营建,互不相关。十三陵则采取了以成祖长陵为中心,其他各陵环成弧形并共用神道的方式,不只是省减了人工,也使陵墓区的气势更加宏大了。